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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垛:落在故乡大地上的云朵

2019-05-10 09:59 我要评论(0)

核心提示:农人们仍舍不得丢弃这些草垛,下一季作物丰收的时候,依旧在草垛的原址继续帮它们垒高,像是清明时节为先人添坟一般,换一种认识来看,这或许是在祭奠作物…… 那些被遗忘的草垛,直到被哪家调皮的娃子用一把火给点着了,才引起人们的充分注意,平日里,它们或成为流浪猫狗的庇护所,或成为蛐...

wangbj9530

在故乡,除了随处可见的土坷垃,剩余的,就要数遍地的草垛了。

草垛堆积在地头、路边,院子的前方、村口,总之,随便在故乡走几步,应该就能看到几座草垛静默在那里,像一位迎来送往的使者。

草垛,是牛羊的主要食粮。

尤其是到了初冬,田野凋敝,没有别的吃食可以供应,农人们就指望着这一堆堆的草垛来犒劳辛苦了一年的牲畜们了。这些草垛的组成原料,一般是麦子、大豆的秸秆,也有一部分是玉米秸秆。麦子的秸秆是牛羊们最爱吃的,用铡刀把麦秸铡成五厘米左右的长度,然后把麦秸在一口灌满清水的缸里淘洗一下,放在牛羊的槽里,撒上两把麦麸子,用拌草棍搅拌几下,牛羊们就开始大快朵颐了。

印象中,早年外公家喂过两头牛,我曾亲自去草垛前拽过两尼龙袋麦秸回来,然后帮着外公喂牛,牛不食夜草不肥,我的小学是在外公家旁边的村小上的,有一年冬天,外公家的堂屋漏雨,我曾和外公一起住在牛屋里,夜里,曾多次见外公帮牛淘草添料,牛夜里吃草的时候,咕嚓咕嚓,仿佛要把整个草垛都吞进自己的胃里。

草垛,也是一团怀揣着火焰的柴。

拖拉机开始风靡的时候,耕牛和骡子逐渐退出了乡村的版图。这时候,草垛的主要功用也有了变化,由牲畜们的食材转为烧锅的柴火。我特别怀念用麦秸或豆秸烧锅的那些日子,秸秆在土灶里嘶嘶地吐着火舌,秸秆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,混杂着锅灶里冒出来的馒头和菜肴的香味,这才是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
草垛,如今已经成了乡村的地标。

当新农村兴建以后,土灶也伴随着土屋的消失而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沼气炉和煤气灶,还有一些是电磁炉,现代化的味道足了,但来自生活深处最原本的味道却萎靡了。

失去了“用武之地”的草垛,默默地立在乡村深处,经年的雨水和烈阳让人们逐渐遗忘它们,草垛也在沤与晒的双重侵蚀之后,身躯越发矮下去,矮成了和村庄里的小脚婆婆一般高。农人们仍舍不得丢弃这些草垛,下一季作物丰收的时候,依旧在草垛的原址继续帮它们垒高,像是清明时节为先人添坟一般,换一种认识来看,这或许是在祭奠作物……

那些被遗忘的草垛,直到被哪家调皮的娃子用一把火给点着了,才引起人们的充分注意,平日里,它们或成为流浪猫狗的庇护所,或成为蛐蛐之类虫子们的乐园,冬天的时候,一帮人还可以依偎着草垛吃饭、讲古,拉家常。在多半情况下,草垛真是寂寥到不能再寂寥。

也想起那些秋收的日子,那些被脱粒机打得粉碎的秸秆,有的还被没有环保意识的人一把火给烧着,引起漫天的雾霾。草垛减少,草木的魂儿也丢了,且烧伤了地表的营养,这不是秸秆还田,这对于贡献了心血与汗水的粮食来说,多少有些“卸磨杀驴”的意思。

土地哺育了粮食,粮食哺育了人,人无以为报。如果说能有些许功课可做的话,那就请收集好秸秆,垒草成垛。朴实的草垛,远远望去,它们像极了落在故乡大地的云朵。(李丹崖 文 李松涛 图 

Tags:草垛 秸秆

责任编辑:支苗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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